這裡是哪裡?

  這種似曾相識的既視感在瞬間湧上心頭。

  突然間,我意識到我正在靜謐無聲的黑暗中睜開混濁的雙眼,但眼前卻似乎遮上了一張怎麼掀也掀不開的玄黑眼罩,就算雙手伸向前方,想要抓住任何可以被攫取的東西,也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黑暗的空間時常趁我毫無防備的時後向我敲門,我不回應它也不行,因為它總是很「主動」地闖進來。
  現在,我所看到的就是上述這麼一回事;你可能會覺得我的解釋有些過分無趣,可是我卻早就已經習慣到幾乎快要麻痺了。
  我現在應該是已經逕自蹲下來,並且環抱著雙腳了吧?我憑著感覺將自己的臉埋進身體裡,這種討厭的感覺又勾起了一些難堪的往事記憶。

  「奈歐,你已經長大了,我們有義務必需要告訴你一件事。」他們逆光的身影,如今在我看來好刺眼。
  「嗯?怎麼了?爸媽你們的表情怎麼都悶悶不樂的?」
  「奈歐,這些年來我們夫妻倆一直都將你視同我們夫妻倆的心頭肉一般地疼愛,但是我們最近卻愈來愈力不從心;你很聰穎,從不需要我們夫妻倆過分操心,這也算是我們夫妻倆的榮幸吧!可是你也要從現在開始,獨自面對來自生活的各種挑戰,要學習勇敢面對一切的種種困境,不要逃避……」
  「你們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是要我學習開始獨立的意思?還是……」

  我張開我現在正望著黑暗的雙眼,抬頭凝視著看不到的東西。

  「奈歐,其實我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
  「呃…………哈哈!我知道了!你們是在開玩笑吧?這已經是老梗囉!就像我以前同學的爸媽對他說『其實你是從我垃圾堆撿回來的』一樣的玩笑,對吧?對吧……」
  「你是十三年前被我們在門口撿到的,當發現你的時候,你正倒臥在欄杆旁。你的親生父母似乎在你一出生的時候就拋棄你了。我們夫妻倆原本想將你送去失依兒童收容中心的,但是也考慮到,其實我們也已經無法再生出小孩了,所以……」
  「不要再說了!」
  「奈歐……」他們想伸出手觸摸我,我卻下意識地將他們的手彈開。
  「我就跟你們講了不要再說了你們是聽不懂嗎!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真的不要再說了……算我求你們……不要再說了……拜託……拜託…………」

  總覺得像是風箏的線被未知的外力切斷一樣,心的重量似乎也瞬間消失了。

  「……奈歐,其實我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這句話像是無法散去的回音一樣,反覆迴盪在我心靈深處的每一個角落,久久無法平息。

  那麼爸媽,我究竟是從何而來呢?
  答案阿……答案……遭到不具名的渾沌包覆;儘管如此地渴望有任何提示的出現,也只是換了另一種方式來嘲笑自己的無知。

  走過黑暗……看到的會是什麼?
  是光明?是真理?是現實?是真相?是答案?還是說,仍舊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到底奈歐˙凡˙雷克多是誰?

  到底我是誰?

  「呵!還問自己是誰?你不就是我嗎?」

  已經不曉得聽過幾千遍了,這熟悉卻又叫不出名字的聲音,再次於內心深處響起。

  那為什麼我就是你?

  「因為你就是我,這點不需要懷疑的吧?」

  那麼請問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什麼都不肯說?也不肯露面看我?

  「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只是我借用的一個魁儡罷了。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也就不需要你的存在了!呵呵……」

  我……

  「怎麼了?難道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理由,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我說過了,那只是為了要被我利用罷了。」

  那你是為了什麼理由,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

  「呃……你怎麼突然會想到這個問題?」

  你快回答。

  「呵呵……那是因為……我還想要報仇!我一定要給那個人應有的報應!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你要報仇?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個你等時機成熟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聲,似乎是正在離我而去。

  喂!等等!你不要走!我還有問題想問你!我還……

  突然我嚇了一跳,一個全身都是傷痕的男人突然在我眼前驟現!他的瞳孔是令人畏懼的血紅色,背上有這一雙誇張的巨大黑色翅膀,而皮膚上也有著怪異的黃色條紋。他輕輕地用隻手撐起我的下巴,我這時訝異的把雙眼睜大到極限。
  他臉孔長的跟我摘掉眼鏡時的一樣!根本就可以說是同個模子造出來的!

  「哎呀呀……我還真沒想到,你今天的好奇心作祟到這麼強烈的地步啊!」

  他剎那間將他的臉貼在我面前,那獠牙在他開始說話時從嘴裡亮出。

  「你知道嗎?好奇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太好奇、太深入的話,可是會為你帶來無法預測的危險的呀!你不是很想知道我長什麼樣子嗎?那就現在一次給你看個夠!」他嘴角因為淺笑而被牽動的時候,獠牙稍稍劃過我的嘴唇。
  「你問我為何報酬、對誰報仇,我跟你說過時間到了你自然會懂,你不聽!好啊……我可以就先在這裡告訴你!一切都是因為那卑鄙的辛克迪˙薩克森!竟敢就這樣背叛我!也背叛了我們所有人!他應該要嚐到他應有的報應才對!

  那個人……是哪位?

  這人突然就轉身背對著我開始沉默起來。

  說話啊!那個辛克迪˙薩克森到底是誰?

  他突然用他眼角的餘光看著我,我望見他的嘴角又動了起來。

  「小鬼……走過黑暗,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光明。」

待續...     Kutoro Mor  2009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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