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貓耳之時

標本一定是要養到最大最美麗時
才做成標本
謊言與惡意也是同樣的類比

而魔王的回應是：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
做了會在沉默中延命
但說了卻會於批判中斃命
於是眾人都畏懼脫口而出
所以只好都順應那佯裝成道德制高點的凌辱

約莫十三年前於雲貴高原上之某處隱蔽寺廟的住持口中
我首次聽取了對於命運的嘲諷
他那時耳提面命地嚴厲斥喝著我
卻在回到家鄉的這片土地後
不信邪的我還是以哼歌當契機
開始了降靈式的演奏
我以為我書寫奇幻　書寫強說愁
這一切的一切只是萬物偶然下的必然結果
在經歷青春的傷痛　荒唐的笑容
然後就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弄懂

如果你打上我的名字被看見
那麼那便是你應得的

13年來的旅程該結束了嗎
你毀滅了一切

文字的旅程就就到這裡結束了
原來　今天的我才發現

這天我拿起麥克風
自喉腔發出這莫名熟悉
卻又陌生的稚嫩嗓音
我說
我只想證明當時轉瞬即逝的憧憬在海潮中仍未忘卻
所以我不只是哼唱著謳歌青春
而是用它演繹那些
未曾經歷的破碎生涯
我在已逐漸無人知曉的末代發聲平台上
如此誇張地碰觸各種嘗試
遇見了許多與我一樣獨特或別緻的特殊嗓音
我說
您好請問能否與我共演一劇
然後我們相遇　共鳴　關注彼此
自某年某月的營運落日餘暉之際
我被你自渾沌中導向那
聲音的雛形
那時的我想起了遭霸凌剝削的過往泡影
於是我沙啞　哽咽　哭喊　嘶吼
就此跌進聲符交錯的奇特大海
在一個又一個的農場與冒險團隊間
轟轟烈烈地拜訪　且離去
我跟隨著你闖進了一個又一個
從沒見過的午夜　劇場　戰隊
最後跟隨著黑貓
直至那間謎樣錄音室
緊接著
被裡頭的NPC指引了一道
從沒預想過的夢幻光景
那是
早已泛黃的升學前浮影
當下的我
像是吃了什麼奇怪的定心丸
辭去倉儲間日益黯淡的小美工
拿了畢生僅存的微薄積蓄
毅然決然地投下已遲到近十年的申請書
雖然我也找過你能否組隊前往
你卻就此止步
並雲淡風輕地說了
那不是我的光影　是你專屬的指引
於是我又一次在大洋的出海口發聲
企圖喚醒夢寐以求的夢幻聲場巨獸
可我卻因此失去了與外婆的最後聯繫
在淚已乾涸的火化場旁捲入
莫名黑暗醜陋的遺產鬥爭
回過神來
我已在最終考核的小房間內上演此等拙劣的
愚昧演技
在心灰意冷之際
我重新踏向未知的城門
卻在意外的選召名單呼喚下
被拉回了大洋的港口
在得知這些進展後我興奮地回到陸上找尋你的身影
你卻說你要　將要　就此告別此途
我嘗試挽留你　你卻只要我幫你一同演完最後的哭喊悲劇
我徬徨地將我最聲嘶力竭的吶喊奉獻予你
你卻說還不夠　要我回想聲音最初的雛形
「我要你超越它」
有某種斷裂的重槌擊下
我第一次對你提出否決
我們因此近乎決裂
在某種奇妙的默契下
彼此似乎都知道了什麼
於是陪同你繼續走向山林小溪
我們在古老的店面內拾獲了幾株後勁無窮的種子
它們在我們之後席捲了世界
遮蔽著我足以通往水岸的晦澀棧道
曾經　我也依樣畫葫蘆地想要效仿
卻在浪潮中翻了個跟斗
同時也在大洋與溪流間窺見
自己即將遭取代的諭示之景
就在這之間　我無意間發現你也逐漸失了影
後來的我有找回你　魂魄尚存的軀殼替我一同構築
這一兩艘小小不起眼的小船
我們會搭著它繼續找尋在大洋的瑣碎片段中
形之無物的回聲
縱使暴潮將至
記　在失去初心的謊言中不斷背叛自己的那個
將麥克風執起之人

全身上下似乎都在抗拒
抗拒接受那被複製貼上的恐懼與違和
嘗試將毛孔及細胞中的動搖冷靜下來
然而怎樣都辦不到
辦不到那早該被列入模範的SOP
SOP中的我無法放下
無法放下在繁盛風景的沿途輕狂
那輕狂不知為何如今充滿悲傷
我記得你說過那悲傷點從來都不怎麼樣
而就是因為不怎麼樣所以​​​​​​我被它給一拳擊倒在現場
那現場還有誰呢？
有笨蛋　瘋子　與幸運的贏家
而也只有如此幸運的贏家
才在幸運中看見了未來
未來的土壤中有今日的養分
養分裡被我碰巧遇見了沿途風景
在沿途的繁盛風景間窺視悲傷
啊
原來是這樣
無神論的骰子已然撒下
沿途的這些不過一時迷惘
從來就只有一人的逞強
試問能否再對我做次「上述爾爾皆為成功餵養」
之類聽似胡謅的狂妄
SO
正疾駛於沿途中的你
究竟看見了什麼
或著
到底想從我的眸中挖出什麼
人生　不過你我一次的旅途
彼此經歷的沿途
注定都是條無法劇透的
不歸路
Asaoni 2019_
 

他說　我要做個快樂的人
快樂到能飛出你的掌心
飛越光速所能企及的距離
飛越時間　空間　以及所有的宿命

在何處相遇
何處重生
在何處懂事
何處死去
何處有你
卻何處無我
又何處有現實
卻又何處超凡
何處放手
而於何處豪奪
何處信仰
卻又於何處墮落
何處頓悟一切
卻也何處終究
何處無端
何處惹塵埃
至於何處有何處
又何處無何處
於是何處已無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