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米一邊替這名少年點餐,一邊觀察著他的外貌。

  他有著黑色的頭髮,黃色的眼睛(是混血兒嗎?),洛米將胸前口袋裡的冊子拿出來,仔細的瞄了幾眼,再看看眼前的少年,突然間愣住。



  小史步出阿爾力托中學,獨自走在辛布萊爾街上,穿過由許多學生所組成的人牆,那些學生的目的,幾乎都是要去參加畢業派對。小史因為沒收到任何邀請,只好自己一個人回家。
  
  家?其實並不能算是真正的家。

  小史在開始有記憶的時候,就已經待在孤兒院裡了,過了幾年才有人來認養他,卻經常被送回來。現在領養他的是斯麥爾夫妻,他們算是蠻好的兩個人,是大約在他小五的時候領養他的。他們總是很尊重小史,小史也相當喜歡他們。
  他轉進第八大道,遠遠的在轉角就望見了那家咖啡館。
  
  算了!他們兩夫妻中午也不在家,就自己找一間餐廳解決吧!

  這是間小有名氣的咖啡館,開在這裡已經有九年多了,記得在旅遊雜誌上,什麼盧布亞那市二十大旅遊景點中,它排名第七,這點從它掛在外面的海報就可以看的出來,上面寫著『總統指定特調咖啡,值得您進來一趟!』

  叮鈴鈴的門鈴掛在門上飛舞著。小史剛走進來,一位年輕的店員馬上就與他地眼神對上,就在他正想避開他的視線的同時,後頭的一個高個子突然朝那名店員的頭上敲去,讓他整個趴在桌上。小史跳了一下,卻發現那兩個人開始吵了起來,他只好聳聳肩,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沒多久,「又是」那名店員,他走過來為小史點餐。小史點了一盤通心麵、蛋糕外加一杯咖啡,最後小史認為自己沒什麼能耐能再付出更多的錢,所以就此打住。
  
  他發現,這名店員從剛才進門的時候到現在,就一直盯著他看。小史難為情的撇開臉,那名店員竟然更誇張地就在他自己拿出一本小冊子之後,更集中視線在他身上接著他對小史說:

   「等等上完菜後,在這裡等我,我有話想要問你!」

  有什麼話需要從既陌生又是第一次見面的學生口中探淂?

  小史困惑的看著窗外,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食物很快就陸續上完了,那名年輕店員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小史正對面。

  「你是誰?想幹麻?有什麼好問的?」小史一臉狐疑地問說。
  「我先聲明,我的名字叫做洛米‧克羅拉夫,我並沒有任何惡意要做什麼,我要問的只是──」洛米抽動了下眉毛。
  「你是不是孤兒?」
  「嗯。」
  「你還記不記得進孤兒院以前的事?」
  「不記得。」
  「這樣啊……」他點點頭。
  「那換個方式好了!你有沒有任何關於火災的記憶?」洛米將雙手架在桌子上,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注視著小史。
  「啊?」小史歪著頭。
  「等等!讓我想想……」

  這啊!有太多的思緒在瞬間湧上心頭!怎麼可能忘記呢?它是如此的清晰,如此在他心中刻出一道深深的傷痕!
  但是,似乎還有一段記憶更為駭人……那究竟是什麼呢?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經歷過火災?」小史眉頭皺了起來。
  「你真的有印象?我還以為你那時候只是個嬰兒,完全記不起來呢!」
  「什麼嬰兒?那時候我都已經十二歲了!」
  「等等……你說你遇到火災時已經十二歲了?啊~那前面完全都是在雞同鴨講嘛!唉~很抱歉打擾您了……」洛米轉過身,準備離開小史的餐桌。

  「可是……我總覺得好像還有一些跟當時無關的記憶,我實在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咦?說來聽聽。」洛米又坐回原位。
  「似乎有……可能是在一個夢中,我被人抱著從一個村落裡跑了出來,等我再回頭看著那個村落,只剩下一團巨大的火球了……大概就這樣子吧?」
  「嗯……很好!」洛米猛然地站了起來。
  「很高興能在這裡遇到你,白虎之子,我們找你找了好久了!」
  「啊?什麼啊?白虎之子?那是什麼鬼?」叉子上的蛋糕掉了下來,小史卻沒心思去顧。
  「這說來話長欸……我可以告訴你實情,但是你必須抱著離家出走的決心來找我,而且應該不太有可能再回到這裡。」洛米沉住氣慢慢地講。
  「這……」
  
  小史低頭望著那雙緊抓住膝蓋的手,它們正發抖著不知道如何是好。

  洛米遞出一張紙條,笑笑的說:「照著上面的地址走,應該就能找到我住的地方吧!」

  小史出手接下它,卻不知道是該放進口袋,還是再把它還給洛米。

  「你想了解的,你不知道的,全都在我這,要不要來是你的自由,只是──你願意放棄這次接近真相的機會嗎?」洛米說完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

  「認真地選擇屬於你的未來吧!」



  午夜兩點,小史偷偷地鑽進倉庫哩,把斯麥爾先生的行李箱給拖了出來,將行李陸續地裝了進去,在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的同時,他在階梯上坐下。

  這房子有那麼安靜嗎?

  銀白色的月光,翻進庭院的落地窗,穿過灰塵,塗在客廳的地板上,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個惡劣的傢伙故意把亮光漆潑灑在那裡。
  玄關前的記事板上,貼滿了許多照片,張張都可以勾勒出許多回憶。他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那些照片,左手觸碰著一張和斯麥爾夫妻的合照。
  
  快三年了吧?

  照片是小史在全國青少年直排輪比賽得到亞軍時所攝的,那時他呆呆地站在斯麥爾夫妻的中央。
  哈!他們竟然笑的比小史還要燦爛!

  小史將照片取下,塞進口袋裡,他將大門打開,接著後頭也有腳步聲傳來。

  是斯麥爾先生。

  「喔!大半夜的列奧夫你要去哪?」斯麥爾先生維持著驚訝的表情揉了揉眼睛。
  「嗯……」

  空氣好像瞬間凍僵了一般,停滯不前。

  「我……我要去尋找有關於我的未來!所以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了……」小史尷尬的低頭說道。

  斯麥爾先生不發一語的注視著小史。慢慢地,閉上眼睛,轉身。

  「溜冰鞋就在鞋櫃左下方數來第三個位置,我已經幫你添購了今年最新款的型號……就一起帶走吧。」

        他打了個哈欠,接著往樓梯走去。

  「……謝謝……」

  斯麥爾先生揮揮手。

  「沒什麼,記得要早點回來啊!我睏了,要回去睡覺了。」

  小史忽然覺得眼角快要濕透了,他將溜冰鞋套上,綁好。
        咻──的一聲,滑了出去;拿起行李,關上門,回頭看著房子。

  「再會了!尼可斯托夫街四十二號。」

  又是咻──的一聲,門前的人影也跟著消失了。



待續...          Kutoro Mor  2007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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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耳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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