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四年前我在服替代役的時候,那時台灣剛出現了幾座破億『大片』,例如什麼大尾O鰻和總O師之類的。或許是我的口味有點怪,雖然我也蠻喜歡後者,但總覺得這兩部片都在我心中缺少了點什麼。直到當年金馬獎頒獎前一周吧?我偶然從YOUTUBE上點開了看見台灣的預告片,才一點進去我就被其前所未有的驚艷瑰麗、卻又處處滿布瘡痍的影像給深深震撼到了,再搭配上彷彿要直擊內心的動人旋律,萬萬沒想到這塊我住了二十三年的島嶼竟是如此美麗,但在美麗的背後卻又是一連串痛心的醜陋與冷漠。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劇院看個紀錄片看到哭的奇特體驗,果不出預料,緊接而來的金馬獎這部看見台灣就奪得了最佳紀錄片,我記得我當初好像還因此二刷了一遍。

 

  自從齊柏林導演因這部片得獎後,才又有陸續許多背後故事流出。例如因為在八八水災後,齊柏林從空拍畫面中看見了這座曾經美麗的島嶼,在經歷這場天災後變得柔腸寸斷,使他萌生出了拍攝本片的念頭,為此他趁著自己身體還有餘力追夢的時候,提早了兩年離職而放棄了本該拿到的優渥退休金,並且將家裡的房子給拿去抵押籌措了七百多萬。這件事當初搞到他家裡差點掀起了一場革命,連他的兒子也不安地親自寫字帖問他,如果他繼續這樣下去,是不是就沒錢供他念大學了……還有他其實有懼高症,但因為過去沒有航拍設備的緣故,他必須直接打開直升機倉,到了幾乎要跨出上半身的地步,才能將上肢的攝影大砲精準地對準自己心目中最美的那一幕。都做了這麼多,其實他的目的一直都很單純,就是想讓大家看看這塊土地其實是很美的,但也被我們人類的貪婪給逐漸侵蝕,如果再不想辦法阻止,這一切將會永不復返。
 

  四年後,我在前幾天驚喜地得知,齊柏林即將開拍看見台灣第二集,光從前導預告畫面中就已經重拾了當初的感動,更甚的驚喜是,居然還飛出台灣,從紐西蘭、日本福島核災區、中國大陸、馬來西亞等各國借鑑所有台灣在環境議題上可以省思的著墨點。

  而明明本該是如此懷抱野心和企圖的全新啟程,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晴空浩劫,帶走了齊柏林與才剛要和他共同奮鬥夢想的助理與機師,壯士未酬身先死,遺憾之餘擠得出的話語仍只有無限遺憾。難道神不允許凡人用祂的視角俯瞰人間嗎?

  從過去剛得知齊柏林這位導演的名字時,就覺得這實在是矛盾地令人摸不著頭緒。因為過去德國有位著名飛船設計師名字正巧就叫齊柏林(斐迪南﹒馮﹒齊柏林),他最著名的事件就是設計了一艘世上最大的載客飛船興登堡號,而興登堡號最終引發的空難也在上個世紀初赫赫有名,該空難直接宣告了飛船產業的衰亡。這位德國飛船設計師齊柏林因飛船而聞名於世,但他所留下的這項人類遺產卻也讓自己的成就毀為一旦。

  而齊柏林導演竟不畏懼自己的名字與興登堡號間的這道關聯詛咒,即使從二三十年前初次登機時就一直無法戒除天生的懼高症,他仍不願屈服於命運、財團、各種黑手勢力的阻攔,就是執意要飛上蒼穹,用鳥瞰的視野分享自己這幾十年來於內心沉澱下來的所見所聞,卻沒想到一切就這樣嘎然而止。

  燃燒了餘下夢想只為翱翔天際的大地勇者啊,最終竟彷彿造化弄人般地從雲端驟然回歸大地。雖然他在追逐夢想的路上成為了永恆,卻也為後人揭露了這座島嶼背後前所未見的美麗與哀愁。

  齊導,祈禱,

  願您安息,向無畏的天空勇者齊柏林致敬。

  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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